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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数字英国”发展的现状、挑战与展望
作者:单寅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发布时间:2020-05-06

  一、背景与现状

  2017年,英国政府发布了《数字英国战略》(UK Digital Strategy,以下简称《战略》),从连接性、数字技能、数字经济等方面提出了打造“数字英国”的构想,旨在提升国家在数字时代的整体竞争力。负责发布该战略的文化、媒体和体育大臣Karen Bradley表示,“该战略将应用于国家的数字经济…消除数字鸿沟,让每个人都能够访问和使用数字服务。” 1

  《战略》的提出有着现实背景。从2008年以来,英国同全球其他它发达经济体一样,受到了金融危机的影响,经济增长乏力,因此需要寻找新的增长点。脱离欧盟,意味着该国无法享有欧盟单一数字市场建设所带来的各项红利;美国、中国全球在数字经济上的抢眼表现,让英国政府意识到必须重新规划数字发展计划,通过国家战略的方式来实现长久发展。

  《战略》的提出,与早先发布的《产业战略绿皮书》(以下简称绿皮书)构成了英国发展转型的战略方向。《产业战略绿皮书》提出的十大基石,2每一项都与数字化水平紧密相关。没有一个良好的数字化环境,绿皮书里的各项产业战略建设将难以落实。从这个角度来看,《战略》和《绿皮书》互相补充和说明,指出了英国产业转型的战略方向:数字化不仅是国家战略,更会成为公共服务、商业发展和生活实践的核心部分。

  《战略》的执行情况正处于重要阶段。在连接性上,英国的网民数量占总人口的94.9%,其中年龄在16至44岁的人口中有99%的网民,75岁以上的老年人中也有47%的网民;379%的18岁以上成年人口拥有智能手机,其中72%的智能手机可以接入4G;4在宽带部署上,英国投入了17亿英镑的公共资金用来建设宽带网络,全国超过90%的场所可以访问超高速宽带,553%的家庭可以连接超高速宽带,10%的家庭可以接入速率达1 Gbit/秒的全光纤宽带;6在4G服务上,66%的国土可以接收四大运营商所提供的4G服务,有91%的国土可以从至少一家运营商获得4G服务;沃达丰、EE等运营商先后在全英40多个城市和城镇开通了5G服务,来自中国的华为公司也参与其中。7为了继续推动数字基础设施建设,英国还启动了“宽带交付”计划,与地方政府合作推动社区的宽带基础设施建设。8

  数字经济发展发展显著。政府成立数字经济委员会数字经济咨询小组大力推动该领域建设,目前数字经济已经超过工业、成为了国家最大的经济部门,增长速度是GDP增长速度的3倍多,92018年数字经济规模达到了1.43万亿美元,预计2019年超过1.5万亿美元10英国是仅次于美国、中国和印度的第四大全球高技术投资国,2018年的高技术风险资本投资高达63亿英镑,高居欧洲首位。11

  在数字政府建设上,英国在《政府数字化战略》和《数字政府包容战略》的基础上,发布了《政府转型战略(2017-2020)》,力图打通各机构的数字壁垒、推动公共数据共享;12在2019年更新了《数字服务标准》,提出了“确保每个人都可以使用服务”,逐步培养公民使用数字服务的意识和能力。13特别值得一体的是,《数字服务标准》提出了十四项标准,14充分考虑了数字化对整个社会的全面渗透这一背景,完全不同于传统公共服务体系下的条块分明,强调了全流程和全融合。

  一些新兴的数字领域表现抢眼。在智慧城市建设上,布里斯托、格拉斯哥等城市推出了“Bristol is Open”(开放布里斯托)、“Future City Glasgow”(未来城市格拉斯哥)等项目,通过部署物联网等方式对整个城市的交通、环境、公共安全等方面进行全天候监测;15运营商沃达丰的“Ready City”项目,旨在通过传感器、物联网等各项平台,提供一套能够实现市民参与和伙伴协作的公共服务方案;16人工智能方面,英国在过去的三年通过成立人工智能办公室(office of artificial intelligence)、发展伦理准则、推动基础研究、开展国际合作等方式,让人工智能产业体系初具雏形,孕育了Cleo、Mindtrace等一批初创公司,构建了以剑桥科技园为代表的产业园区,通过发布《公共部门人工智能使用指南》的方式部署人工智能在公共服务领域的应用;预计到2035年,人工智能将为英国带来8140亿美元的产值。17英国在金融科技方面领先全球,2015至2018年对金融科技公司的投资高达45亿美元。18

  在规则完善上,英国政府致力于打造满足数字化发展的政策环境。从2018年起,英国同其它欧盟国家一样开始严格执行《一般数据保护条例》(GDPR),并且修订了《数据保护法》(Data Protection Act of 2018)和《数字经济法案》(Digital Economy Act of 2019),进一步保护数据隐私、完善数据权利;为了构建良好的数据伦理体系,英国在2018年发布了《数据伦理框架》(data ethics framework),从公共利益、有限与等比例原则、数据问责等八方面勾勒了数据治理中的伦理体系。19在网络与信息安全上,英国发布了《消费者物联网安全行为准则》和《在线危害白皮书》,力争创造稳健、透明的数字基础设施体系,同时营造健康、民主的数字环境。20

  二、挑战与展望

  《战略》自提出三年来开始稳步推进,但同时也面临着一些挑战,主要体现在如下方面:

  一是数字基础设施部署上的区域与城乡差别。报告显示,英国在推进光纤宽带、4G等基础设施方面,依然存在区域和城乡差别。例如,英格兰的居民住宅超高速宽带覆盖率达到了95%,而北爱尔兰仅为89%;在全国范围内,城市仅有1%的住宅无法连接固定宽带,而农村则高达10%;在苏格兰和北爱尔兰,农村住宅无法连接固定宽带的百分比都达到了19%。全英依然有9%的区域没有良好的4G信号,主要集中在农村地区;21即使在伦敦等大城市,一些地铁站、公共空间和地下设施的4G连接依然不佳,严重影响了用户的数字化体验。这种差别,制约了数字化服务的全面普及。

  二是数字化产业发展存在的机制性障碍。英国的多数公共服务已经实现了在在线办理,但依然缺乏像支付宝、微信这样的统一数字平台,导致在办理不同业务时必须注册多个账号(例如针对不同的电力公司支付电费),增加了用户信息泄露的风险。移动支付在英国尚未充分普及,一些交易必须通过现金完成,主要原因在于本地成熟的金融业并未给移动支付留下太多发展空间。此外,本地居民所经常使用的平台和应用,如谷歌、亚马逊、FACEBOOK、Whatsapp等,都来自美国。从短期来看,本地的数字产业无法对美国巨头产生实质性冲击。

  三是脱欧后面临的诸多风险。随着2020年底脱欧过渡期的结束,一些欧盟法律将不再适用英国(例如GDPR),因此英国将在隐私保护上面临更大压力。同时,脱欧也意味着英国将离开欧盟单一数字市场,无形中造成了英国与欧盟的数字壁垒。如何让脱欧不影响到英国与欧盟的数字商业联系、实现数据和人才自由流动等,都涉及到《战略》的执行。

  尽管存在诸多挑战,但从现有执行情况来看,“数字英国”前景依然看好。第一、建设“数字英国”是一项可持续的长期战略。早在2017年之前,英国就发布了《信息通信技术发展战略》、《国家网络安全战略》、“政府云计划”,启动了“开放政府数据”等项目,为《数字英国战略》的出台打下了良好基础。经过长期实践,政府、商业和民间对于数字化有了一定的理论认知和执行经验。第二,脱欧不会给英国带来数据实践规则的实质性影响。以数据制度为例,英国已经按照欧盟标准修订了《数据保护法》;在数字经济、政府数据开放、伦理框架等方面,英国的标准并不低于欧盟,这一点符合数字产业的发展需求。第三,英国将有更多的灵活性来探索符合自身需求的数字化发展路径,摆脱欧盟框架下的一些束缚。英国可以在满足已有数据保护标准的同时,出台更加友善的数据使用规则,删除欧盟标准中一些妨碍发展的保守条款;例如,英国已经在金融科技上率先探索出了 “监管沙盒”模式,并且开始应用到区块链、生物识别等领域。22此外,英国将有更多的自主性同中国、印度等新兴大国开展合作,吸引更多的人才和技术充实到本国的数字化建设中。

1 参见:https://www.gov.uk/government/publications/uk-digital-strategy/uk-digital-strategy
2 2017年1月,英国政府在《产业发展绿皮书》中提出了十项基石,分别是科学、研究和创新,技能,基础设施,支持商业发展,贸易和外来投资政策,实惠能源和清洁增长,机构政策,全国性增长,机制框架。参见:https://www.gov.uk/government/consultations/building-our-industrial-strategy
3 参见:https://www.ons.gov.uk/businessindustryandtrade/itandinternetindustry/bulletins/internetusers/2019
4 参见:https://www.finder.com/uk/mobile-internet-statistics
5 参见:https://www.gov.uk/government/publications/uk-digital-strategy/uk-digital-strategy#connectivity---building-world-class-digital-infrastructure-for-the-uk
6 参见:https://www.ofcom.org.uk/about-ofcom/latest/media/media-releases/2019/latest-uk-broadband-mobile-coverage-revealed
7 参见:http://www.sohu.com/a/320254069_120167040
8 参见:https://www.gov.uk/government/publications/uk-digital-strategy/uk-digital-strategy#connectivity---building-world-class-digital-infrastructure-for-the-uk
9 参见:http://finance.sina.com.cn/stock/usstock/c/2019-04-03/doc-ihsxncvh7854831.shtml
10 《国家网信办:我国数字经济规模已占GDP三分之一》,参见:http://www.acfic.org.cn/ddgh/bwzc/201904/t20190406_119176.html
11 参见:http://finance.sina.com.cn/stock/usstock/c/2019-04-03/doc-ihsxncvh7854831.shtml
12 参见:https://www.gov.uk/service-manual/service-standard
13 参见:https://technation.io/news/uk-fourth-in-the-world-in-fast-growth-investment-after-us-china-and-india/
14 参见:理解用户及其需求、整体上解决用户问题、提供全融合渠道用户体验、便捷式服务、确保每个人都可以使用服务等,共计十四项。
15 参见:http://finance.ifeng.com/a/20171121/15808671_0.shtml
16 参见:https://www.gov.uk/service-manual/service-standard
17 参见:https://smart.huanqiu.com/article/9CaKrnK5xjZ
18 参见:https://technation.io/news/uk-fourth-in-the-world-in-fast-growth-investment-after-us-china-and-india/
19 参见:https://www.gov.uk/government/publications/data-ethics-framework/data-ethics-framework
20 参见:https://assets.publishing.service.gov.uk/government/uploads/system/uploads/attachment_data/file/773867/Code_of_Practice_for_Consumer_IoT_Security_October_2018.pdf 21 参见:https://technation.io/news/uk-fourth-in-the-world-in-fast-growth-investment-after-us-china-and-india/
22 参见:http://finance.sina.com.cn/wm/2019-12-25/doc-iihnzahi9934589.shtml


  作者简介:

  单寅,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产业与规划研究所工程师

  邮箱:shanyin@caict.ac.cn

  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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